【外国文学】出走的女佣

金评媒

出走的女佣

[泰国]倪长游

女佣素娜不辞而别，主妇张淑仪紧张地检视家中的贵重物品：还好，一件也没有闪失，倒是首饰箱角压着一封信，她忙打开来，是歪歪斜斜的泰文，也没有抬头的称呼，开门见山地写着：“记得吗？二十年前，有个叫沛的女人，在你家当佣人，她就是我妈……”
3 u- R& Z7 n( u+ G' H; o  h. U" _3 Q  b对于沛，淑仪印象深刻，她长得好看，工作勤奋，人也诚实可靠。一直做了多年。一天，不知为了什么，太公、公公及婆婆，还有年轻的丈夫，一起闪闪缩缩地商谈些什么，有点神秘，第二天便把沛辞掉。那时，淑仪刚生下大儿子，正需要人帮忙，真觉得可惜，问丈夫为什么要辞掉阿沛？他却支支吾吾，说是老人家的主意。想不到，索娜竟是阿沛的女儿。
, R2 {5 Q8 U' R+ d“妈妈太老实，太懦弱了，她被你家祖孙三代人欺负，有了我，哭诉主妇得不到同情，给妈一些钱，赶走，还威吓不准说出去……”
" Y! D/ \( E9 w; m6 w% k% Q读到这里，淑仪才恍然大悟，当年沛被辞工是怎么回事。她两眼发直，也不知道是痛恨还是难过。
妈回山芭(内地)，生下我，做苦工，养我长大，供我读书，妈妈爱我，妈好苦，病了，无钱看医生，妈死了！我才十二岁，无钱交学费，不上学了，跟人来曼谷做工。
) t$ }) a! ]0 O8 b' x“后来：我被人骗，卖入妓院，做坏女人。四个月前，朋友帮助我出逃，我要做好人，由人介绍来这里做工。
“不久，我知道这个家庭就是我妈妈说的那个家，我也是这家里的一员，就是不知道我是雇主的妹妹，还是女儿、孙女？我伤心，我气愤，我想要走，但工作难找，只好做着，等在别处找到上作再走。半月前，我病了，去看医生，医生验血，说我染有艾滋病……”
$ d. L  |0 [& C; l* a( M2 ?张淑仪心头一震，对于这种世纪绝症，谁都会闻之色变的，她心酸哀叹：“多可怜的孩子！”
- I' T% E/ q; S# f“我欲哭无泪。我恨，恨那些男人，欺辱了我，还给我传染这绝症！我恨这个家的男人，默负我妈，才有我这苦命人来到世上。我要报仇，为妈妈报仇……
“这家老少三个，一直都对我不怀好意，老的常给我钱，中年的表示对我关心，少的更甜言蜜语，个个色眯眯。哼！来吧，来吧！反正我是妓女，只要他们肯给钱，我就要把艾滋病传染给他们，他们是我的亲人，也是我和妈妈的仇人……”
像五雷轰顶，淑仪铁青着脸，信上的文字在她模糊的视线中跳动着，她脑子里空空洞洞，两手无力地把信揉成一团，丢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她好像从梦中醒过来，把信团拾起，打开，差平，继续读下去：
# y. ?1 w- `9 }3 t+ Y5 _) O“亲人啊！仇人啊！你们逃得了吗？只要我肯跟你们睡觉。只是，当我想到时常跟妈去佛寺，高僧说不可作恶，要学佛祖慈悲为怀，才配做佛教徒。妈也常教我，宁可被人欺，不可去害人。想到这里，我几个夜晚睡不着。
/ u# s1 w' ?0 d' f7 x' D“最后，我终于下定决心：我是佛教徒，我要听妈的话，我不要害人。不管是仇人，还是亲人，我自己下地狱去好了！我得赶紧走了，再这样下去我定会改变主意的……”
' L& l! }( z( y; x+ i3 j% m绷紧神经看完最后一行字，张取仪这才长长透了一口气。就在松驰下来的一刹那，她反而全身乏力地瘫软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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