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一场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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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一场大梦

文/冯克品

因为京东集团在宿豫区征地，我生长了20多年的老家（宿豫区顺河镇卓圩街文化巷内）也在拆迁范围。一家人都没有做“钉子户”的潜质，昨天就已第一批签完字，拆迁办让抓紧交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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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点，回到阔别几年的旧房子里，早已到达的母亲和姐姐正在张罗着让师傅拆旧空调去卖。我则楼上楼下忙着翻柜子和抽屉，想找一些值得纪念的物件儿，果然被我捡到了不少宝贝：1985年的《钱粮上交提留合同书》和《电视机登记证》，1992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姐妹几人的中小学《毕业证》，以及七八十年代黑龙江、北京、江苏等地的粮票若干，都是不可多得的历史遗存。
& ?* d/ b) \" W! H( ~听说我们回来，非遗品牌“陶家熏肉”的老板陶亚骑着摩托车前来探望，看着一片狼藉的小院，对母亲说：
“好几年没来了，真是变样了！小老奶，你和小老爹是在城里住习惯了的，俺们周围邻居都舍不得搬，俺妈因为这事都哭了好几场呢！”
# @& A5 X# J* _' g. L. e* [5 t“谁能不难受，隔壁二姐因为拆迁差点得神经病，昨天在电话里听说签过字了，我心里滑魂似的……”
5 F2 m4 m1 S5 j4 y( h; U$ N7 W恋土难移，怀旧情结，本就多愁善感的我，因为他们的对话又忍不住追忆起逝水年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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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1985年的《电视机登记证》，让我想起当年放《霍元甲》和《再向虎山行》时，都是把电视机搬到院子里看，一院子坐满了观众，忙碌了一天的大人小孩，必须看完那两集电视剧才能安心睡觉。那真是电视的黄金时代啊，放什么内容都有人看，“穿也很好穿，看也很好看，质量顶呱呱，价格还不贵，万里皮鞋好处说不完”，连广告都看得津津有味、记忆深刻。如今身处这个日暮西山的行业，不能不感慨，万事万物、总有荣衰！
1 `1 s, {  A8 T  D收旧家电的师傅在砸井上的废铁架子，母亲对他介绍起这口少说也有近四十年的老井。记得小时候，附近只有卓圩医院的一口井，但是医院只有东门，我们住在医院西边的人家担水需要绕一大圈，而且去医院打水的人太多，经常需要排队。
八十年代初，父亲让打井队在我家院子东南角打了一口水井，彻底解决了我们家用水排队的困扰，此后，四周的近二十户人家也都选择到我们家担水，原因之一当然是距离更近，另外就是“这家人不guai”，常年在家的慈祥的老太从来没有让他们感觉到任何不适。可能也是善有善报，这口福泽乡邻的井水质越来越好，越吃越甜。夏天的午后，前来担水的大姐二嫂们总要先饮一瓢清冽甘甜的凉井水，与老太聊会儿天，浓浓的人情味撑起了我童年里美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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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六岁离开家去异地读高中，此后因求学、就业都长期不在家居住，但因为父母在老太在，这所老房子仍是我的港湾。七年前，年事已高的父母搬迁到城里居住，将老房子租给百威啤酒做员工宿舍，此后便很少来。阔别七年，我记忆中的家已面目全非：员工们不知爱惜，室内早被折腾得脏乱无比，尤其是小院中的花园，衰草枯杨，满目凄凉，与我记忆中的完全两样。物犹如此，人何以堪？
9 M/ f& V8 o0 `. v0 ~1 `5 p转念又想：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肉身亦将朽坏，何必作此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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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2007年秋天的一篇日志纪念一下我记忆中的花园。

《八月桂花香》

文/冯克品

现在是农历八月，我家的花园开始香气扑鼻，香气源于园子最北的一棵金桂，八月桂花香嘛！在金桂的附近，还有一棵银桂，金桂已经满树飘香，银桂却还很羞涩地只有绿叶。银桂再往南，是一棵不大的橘子树，也挂满了几十个橘子，都说“橘生淮北则为枳”，我家的橘子却很甜，但要等到春节时才摘。地上是母亲种的青萝卜，长势很好，一派丰收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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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4 y3 |' G3 U父亲喜欢养花，也很会养花，小时候家里常常花开满园，而且季季有花，春天玫瑰、夏天月季、秋天菊花、冬天腊梅！曾经有人说我们家，就是因为园子里花太多了，才引来四朵金花，而且一个赛一个地漂亮，这当然是玩笑话！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家的花园里五彩缤纷的花诸如玫瑰、月季、一串红等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实用型的果树，石榴、枣树、桃树、柿子树，到了秋天，小小的一个花园变成了果园，而且每一棵都决不会让我们失望。要知道在自家花园里采摘的水果，味道和买来的可是大大不同，我们常常舍不得吃，最后看它们慢慢地烂掉，“化作春泥更护花”，也好啊！老太还在园子里栽了一棵花椒树，传说花椒树干一旦长过手腕粗，栽它的人就会死去，栽树时老太已经八十多岁，所以不再忌讳这些，从那以后，很多年我们家烧鱼都直接用花园里的鲜花椒叶，味道真是鲜美极了！
8 I; S7 |$ ^/ s  E- b9 I/ I再后来，石榴、枣树、桃树、柿子树都不见了，又换成了铁树、白果树，还添了2棵桂花。橘子树是父亲从外地买来的，好几棵，起先养在盆子里，天一冷，就全部抬到温度相对较高的二楼阳台内，玻璃的温室效应让这些淮南才能养活的家伙在我们苏北之地生活地挺好，到了除夕，我们才开始采摘，开始好几棵树只能收获不到五个橘子，后来慢慢地结得愈来愈多。父亲将其中长得最好的一棵移栽到花园里，有了土地的滋润，它果然愈来愈大，果实也越结越多，今年更是丰产。

大概因为我是八月出生的人，看到满园丰收，心中难免喜悦。母亲在桂花树下铺了很大的塑料薄膜，接住洒落的桂花，留着做糖桂花用。
中午回家吃饭，我忍不住把薄膜上橙黄的如满天星一般的小花瓣包了一手绢，随身携带着。一位同事走进办公室，吸着鼻子问：“什么香味，若有若无的！”我暗想，这才是桂花的幽香呢，忍不住偷偷地笑了。作者写于2007-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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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位：宿迁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