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个母亲节

金评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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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个母亲节

文/高宗信

           

2020年5月10日，今天是母亲节。说实在的，我对节日除了中国的传统节日如春节、中秋，其他历来是不敏感的。2016年母亲在清明节前去世了，清明节此后便成为我每年四月份要关注的时日，想着要回老家为母亲上坟烧纸。母亲节我今天是第一次知道的，是因为有很多同学、朋友发微信朋友圈，表达对母亲的感恩祝福，或晒收到儿女礼品，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也让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儿子了，母亲离去四年多了。每每想念起母亲，就想起高中时候的事。其实，当时家里很穷，母亲有颗要强的心，希望我能像我舅家的表姐一样考取学校，吃皇粮。高一开学的时候，还是我的二表妹骑自行车送了一袋稻子给我家，才有米带去学校。高一第一学期，生病发烧了一个月，成绩落下来，期末考试几门不及格，母亲没有责备我，说我一定能赶上去的。后来经常说，如果有钱能买点油条、买点菜补一补就好了。当时，正处于叛逆期，听了母亲的话，既不感动也不感激，还有一种莫名的反感。现在想起来，常常自责，不懂母亲深沉质朴的爱。高二的时候，几乎是一个月回家一次，母亲让本村的两位女同学把摊好的油饼包好带给我。大寒天，三十多里路，接在手里，还热呼呼的。当时也是特别的抵触，因为怕跟女同学讲话，怕教室里的同学看见，所以对女同学一句感谢的话也没说过，当时感觉还好像很丢人。再回家，就让母亲别再让人带了。母亲后来还想法买猪肉卤猪大油给我带上学校，调米干饭吃。猪油里面拌些葱花，还加点盐。吃饭时，调上一勺，有盐有味，就着咸菜，香极了，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的香味。但是当时常常吃，就吃腻了，不想带了。只能一个月吃萝卜干，生吃，吃够了，再用饭盒蒸熟吃。高三时，一个月10元生活费，稀可早晚可以买点熟菜吃。当时的家庭条件，只能如此，母亲已经是尽家所有，尽其所能。但我很多年只有贫穷的记忆，却无对父母的感恩之心。有时甚至跟其他同龄人比，嘴上不说，心里却埋怨父母没本事。这种心结一直有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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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底，父亲住院了，我对在国外留学的女儿发微信说：“你爹住院了。”结果第二天也没看她回一点信息，没一句关心的话，我很生气，感觉孩子很不懂事。后来，妻子跟她视频说：“没有你爹你奶培养你爸上学，哪又有条件培养你出国留学呢？！”女儿说快考试了，熬夜看书，很紧张很累，没顾得上。但我却对妻子的话触动很大，是啊，没有父母的付出，哪有我的今天，又哪有现在的条件？虽然不算好，总是对祖祖辈辈的农村人来说，是巨大的进步，而我回馈父母多少呢？甚至对生病的父母还会产生嫌弃之意，或是不高兴之情。孔子对“孝”的解释曰：“色难”。是啊，我也常给父母钱，买药给父母，带父母看病，这就叫孝吗？这只是尽义务。我未在心底里感恩父母，所以我不孝，也一直说自己不孝。

项里景区有个饭店叫“妈妈的味道”，去吃饭或经过那儿，也会勾起我对妈妈味道的记忆，那就是第一次吃酥肉饼。记得是小时候一个冬天，父母带我去亲戚家出礼。那时交通不发达，半夜要到离我家大约四五里路的复龙码头去坐轮船。等到迷迷糊糊被父母叫醒已是第二天晌午，又冷又饿。到了亲戚家，又没开席，只能等。这时母亲到厨子那儿要了一块饼，油亮亮的，肉香味扑鼻。妈妈把我带到一个僻静处，把饼给我吃，又黏又糯又香，好吃极了，那味道至今难以忘怀。只是当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长大后，知道那是泗阳一带的特色食品叫“酥肉饼”。我常常想，我的“妈妈味道是什么？”，我的妈妈的味道就是“酥肉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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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生于1968年，那是一个贫穷的年代，穷的都揭不开锅。前面我已经有四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了，而我又是双胞胎，这下家里就有姊妹七个了。常听舅母说，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就睡在凉席上，一边放着我，一边放着二姐，嗷嗷待哺，现在想起来，头皮都发麻。“你妈真有本事，硬是把你们拉扯大了”。舅母已经七十多岁了，提起当年的情景还是感叹不尽。我大姐现在还说我们姊妹俩小时候，我二姐不好喂，只哭，不吃母亲的奶；而我刁，只顾埋头吃。大姐还说母亲偏心，只喂我。呜呼，每念及此，痛彻心扉。

2011年7月5日，母亲因脑梗住院了。病床边，我握着母亲的手，这时，要强一辈子的母亲却像小孩子一样，流露出无助和期盼的眼神，我心里无限的酸楚，母亲真老了。母亲有一只手，中指是弯曲的，伸不直。小时候，我们小姊妹三人常围着母亲，出于好奇和好玩，扳着她的手指问个不停。什么原因造成的，现在想不起来了，当然懂事后也从来没问过。长大后，再也没握过母亲的手。几十年过去了，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哪只手了。——就是母亲这双手养大了我们姊妹八个。最后一次握母亲的手，是在她去世合眼的时候。我哭着，感觉着母亲的手在我的掌心里渐渐变凉，直至冰凉。

母亲生病卧床四年，离世时享年84岁。舅母说我母亲孙子重孙辈几十个，儿孙满堂，子孙万代，是有福之人。儿多老母苦，母亲何来福！这就是我大半生劳累而穷困的母亲，顽强而坚毅的母亲，疼爱我而未得我尽孝的母亲。今天是母亲节，写了一行感悟：“半百方懂父母好，母亲坟头已长草”，表达“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之无奈、遗憾之意。配了一幅图，一位老母亲在纳鞋底，旁边题有唐朝诗人孟郊的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2 k8 v6 D! v6 S/ ^6 p* P谨以此文，纪念我知道的第一个母亲节，没有母亲的母亲节。愿来生好好敬孝母亲，以赎今生之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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