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推介】张如冰《那年花开》（小说）

楚霸推介

     

一

落日时分，几朵浮云在空中流动。晓莲独自一人坐在炕上发呆。此刻的沉默就像一张纸，仅存的空白，占据了晓莲的心。”吃饭了，姐”弟弟晓辉大声喊了一句。听到弟弟的呼叫，晓莲忽然想起父母还尚在人间的时候，每天黄昏，一家人坐在门口看风景时的惬意。晓莲回了屋，打开一本厚厚的日记。刚回忆了几句，弟弟又在催吃饭了。晓莲走出屋子，应了句，好。晚饭过后，晓莲想起天胜当年与自己差点结婚的事情，眼泪不禁汹涌起来。是啊，如果当初能和天胜在一起，现在的日子该多么幸福啊。可惜，天不如人意。晓莲在迷茫的夏夜如此痴着地想着。

还记得那年花开正盛的时候，晓莲和天胜从海外打工归来。“晓

莲，你回来了。”母亲亲切地问了晓莲，脸上挂满了忧愁。因为晓莲的父亲重病在床已奄奄一息了。“妈，我爸他……”晓莲停顿了一下，心里说不清的哽咽。母亲流着眼泪说，你爸没剩几天了。晓莲一整晚想起父亲的面容，辗转难眠。在晓莲回来的第四天，父亲带着病痛与世长辞了。哭声，呼喊声连成一片，白色的忧愁挂满了屋子。在那一瞬间，晓莲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除了夜空的星辰独守着大地的沧桑。一颗流星划过，说明父亲已去了天堂。天胜得知晓莲的父亲去世，也匆忙赶到晓莲家。天胜一进屋，便看到晓莲的脸上充满了憔悴，就像一朵凋零的花。天胜用安慰的语气要晓莲别再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晓莲在一霎那间感到一缕阳光照亮了安静的内心世界。

父亲出殡过后第三天，由于家里为了给父亲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家里的经济一时变困难，晓莲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决定出外打工。“妈我走了，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晓莲言语间充满了忧伤。说完，晓莲提着厚重的行李箱，转身走出了家门。在车上，晓莲回忆了当年与天胜一起去海外打工时的种种画面。两种模糊的命运，在两个年轻人的眼中沉淀成各自对梦想的执着。一种美的诉求，让一段泛滥着曙光的梦之旅走向延伸。晓莲从小到大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服装设计师。可惜，因为家庭的缘故，晓莲初中就辍学了。她一直在努力的求索，所以，这个花朵一般灿烂的女孩在未来的旅途里走向一场梦的边疆。而当初与天胜去海外打工时，他们面对种种困难，都毫不退缩。当天胜知道晓莲外出打工时，也决定上北京谋生。“晓莲，我也要出去打工了”天胜有些兴奋的在电话里这么说。晓莲应了句，好。晓莲抵达泉州时，看到一群人正在打架，便停了下来，只见一个彪汉举起拳头，神色凶猛地冲着几个年轻人打了过去。那个场景令人颤抖。晓莲看了一会儿就朝一条大街快步走了过去。由于对服装设计的迷恋，晓莲决定去名牌店当导购。“请问你们这里有在招工吗？”晓莲带着微笑，充满活力的问了一句。那个店长看到晓莲的外表觉得她很活泼，很有朝气便答应了。过后，晓莲拖着行李搬进了有些破旧的宿舍。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母亲，有些激动地告诉母亲，我找到工作了。母亲高兴的回应了一声，好好好。一个胸怀梦想的年轻人，为了实现人生的价值，

在困境中努力追寻并奋斗。

而天胜呢，他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作家。于是，他在北京应聘了好几家出版社，终于被一家出名的出版社录用了。天胜只读到大三，尽管读的文学书很多，但真正创作的作品也只有一点点。天胜的梦境里，晓莲既是情人又是闺蜜，两人有着扯不清的亲密关系。晓莲的第一次是是天胜的。当他们在情爱里纠缠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彼此的心头。晓莲是87年生的。她少天胜2岁。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任何的心事都不隐瞒对方。天胜在一次出差中遇见了一个叫素云的女孩。长相很漂亮，大学本科。素云刚好也热爱写作，因此天胜和这个女孩很快进入热恋之中。这场恋爱如同浪花在跳跃。他们相爱的最主要原因是个性相同，彼此间总有道不尽的话题。当天胜与素云发生关系的时候，天胜想起晓莲平日里灿烂的笑容，心里觉得很是愧疚和茫然。素云，你会一辈子爱我吗？天胜疑惑地问道。呵呵，素云笑着说，会的。我们会一辈子都在一起的。这话一说完，天胜往素云额头轻轻一吻，素云在一瞬间感到一股暖流在炽热的涌动。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我们谁也说不清楚。后来，素云怀孕了。天胜家里人一直在催他早点结婚，于是天胜买了一束玫瑰花，并真诚地向素云求了婚。素云答应了。

婚礼那天，晓莲在泉州打工时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天胜要结婚了。晓莲一时无法接受，毕竟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曲折和甜蜜。其实，我并不应该伤心的。晓莲安慰自己道。但心酸仍在蔓延。天胜和素云洞房花烛夜时对素云许下誓言，我会爱你一生一世的。素云的脸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

由于缘分吧，晓莲在上班时遇到一个跟自己年龄相符的女孩。那个女孩叫小真，是个长相挺好，很有活力的女孩。

“晓莲，你怎么还没交男朋友啊”小真关切地问道，说完话脸上挂满了笑意。晓莲告诉小真，自己爱过一个人。她指的正是刚与别人结婚不久的天胜。他长得又高大又帅气，而且很有才华。但是……他已结婚了。所以……我不敢奢望自己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男孩了。话一说完，晓莲眼里充满着泪光。还记得那年花开，天胜在海外的一次吃饭中深情地对晓莲说，晓莲，你将来还会爱我吗？你愿意与我每年一起去日本看樱花盛开吗？晓莲听到这番感人肺腑的告白，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爱情总是令人感动。是真爱的感觉吗？晓莲疑惑道。

二

小真有一次去服装店找晓莲，她看到晓莲正竭尽口才的在推销衣服，她用大学生的知识直观判断晓莲对服装的敏感和良好的销售能力，当时小真想，晓莲不读设计可惜了。晓莲，走，我们出去逛一圈。小真满脸堆笑地对晓莲说。等待，总是让人感到寂寞。一场美丽的爱恋，终于降临到晓莲身上。原来，小真之前交过两个男朋友。而恰巧的是，其中一个男孩在一次阴差阳错中认识了晓莲，并主动追她。但是，晓莲并不知这个男孩是小真的前男友。那个男孩叫智凯，是计算机系的大学生，长得很帅，又很有个性。他曾在一次与晓莲的聊天中谈到自己的理想。我想成为打工皇帝。这如此遥远的梦，对于一个勇敢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自从智凯与晓莲相恋后，晓莲的生命出现了阳光，跟当初晓莲喜欢天胜的感觉很相似。智凯，你会一直爱着我吗？晓莲一脸深情地疑问道，其实，晓莲心里想，自己是配不上智凯的，只是冥冥中有种缘分让他们彼此喜欢着。会的，晓莲。我会一辈子爱你的。智凯用温柔的语调回答道。晓莲拍了拍手，突然站起来，智凯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个人相拥在一起。那甜蜜的一吻，勾勒着晓莲心中的爱情之花。那年花开，这一切如同春季的雨在爱的闪光中显得明亮起来。智凯经常给晓莲买各种礼物。晓莲，你跟我去见见长辈吧。智凯充满兴奋地说道。说完，他轻轻地在晓莲额头亲了一口。那一个童话般的瞬间，晓莲感到精神的愉悦。晓莲打电话给家乡的母亲，告诉她自己要去见男朋友家人的事情。母亲听完不住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

正逢人有悲欢离合。母亲在一次做农活中不小心在田里摔了一跤，而且撞到了头，住进了医院。姐，快回来，妈妈住院了。晓辉着急地向晓莲说道。晓莲听完后差点哭了出来。她已经失去父亲了，不能再失去母亲。晓莲告诉智凯说见家长的事延迟一下，她要请假回家看母亲。我跟你一起去吧，晓莲。智凯充满关切地说道。夏季的风，吹拂着每个人的心扉。每个人的生命里总有一些不可预测的事情。母亲在住院不久后去世了，这个本就孤单的家现在只剩下晓莲和弟弟两个人相依为命了。弟弟还在念书，他三番两次地跟晓莲说不想读了，他要打工赚很多的钱。可是，晓莲说什么也不答应。母亲出殡后的一天清晨，晓莲觉得有点恶心，想吐。姐，你是不是有了。弟弟一脸茫然地问道。应该吧。晓莲说完这句话匆匆骑着自行车到医院做检查。果然，她肚子里有小生命了。这种既令人喜悦又使人害羞的事情如同一朵浪花，在晓莲的心海荡漾着。如同那个难忘的夜晚，晓莲和智凯在满天星辰的时刻，智凯讲起自己曾经一味地追寻梦想的坚定。而晓则说自己生命的满足就是达到生活的目标，成为一个优秀的设计师。这对于那些高学历的人来说是件很轻松的事。而相对于晓莲来讲，这是一种幻想。贫穷洗涮着晓莲的家。有一天，智凯突然对晓莲说，我要去国外一趟。而智凯这一声告别几乎成为最后一次的道别，是保重，是思念也不可抵挡的离愁。后来，晓莲听说智凯出国后与一个美女大学生酒后发生性关系。智凯爱上那个女孩。所以，在晓莲还未亲自告诉智凯自己怀上了她的骨肉时，智凯已不在身边并成为另一个女孩的春天。还记得每年花开，晓莲都会和天胜去野外郊游，感受大自然的气息。童话般的画面，让人心生激情。晓莲知道智凯不再爱自己后毅然决定打掉胎儿。那种痛，是巨大的。

三

自天胜结婚后与晓莲再无联系。而后来，天胜因为跟素云经常吵架发生争执最后选择了离婚。而他们的孩子归素云。由于刚离婚，天胜心里充满了忧愁，一次他喝醉了酒，遇上车祸。天胜残废了。在那个可怕的时刻，天胜的痛苦只有晓莲理解。为了撑起一个家并照顾好天胜，晓莲向小真姐了2万多块自己开了家服装店。而天胜因为残疾而无法工作，于是决定写作。晓莲，谢谢你，我会努力振作的。天胜总是这样对晓莲充满感激。晓莲对天胜的事投入了很大压力，毕竟自己刚失去孩子，失去所爱的人，现在又要独立承担一定的责任和照顾天胜，晓莲觉得这个世界是残酷的矛盾。

弟弟毕业之后在省城找了份工作，生活还算稳定，这无形减轻了晓莲的负担。而晓莲怀过智凯孩子的事至今除了弟弟谁也不知道。而后来因为弟弟在省城工作时遇到智凯带着个女人在逛街，心中忍不住愤怒打了智凯一拳。我姐怀过你的孩子，你知道吗？当智凯听到这句话时瞬间觉得天都黑下来了。智凯一把抓住晓辉，那孩子呢，在哪儿。晓辉听到这句话更愤怒了。没了。孩子没了。智凯差点崩溃。而在旁的那个女人听到这些话，气冲冲地扇了智凯一巴掌走了。智凯一个人坐到地上。愧疚了很久。后来，智凯跑到晓莲家找晓莲，晓莲不应他。这世间爱的沉默是最可怕的。我没空，你请回吧。晓莲轻描淡写的回了话，要智凯走人。对不起！晓莲，我……智凯的无语给人失望。因为，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永远。这是往日爱的伤疤。

晓莲的服装店刚开始并不景气。因为缺乏经验，所以生意一直做不起来。晓莲，你怎么了？小真跑过来找晓莲看她心情不好的样子，一直追问她这是怎么了。“一言难尽哪，生意做不起来，天胜又需要人照顾……”晓莲拿了把椅子出来，小真在一旁疑惑着不说话。天胜告诉晓莲，他要去日本看樱花，要写一本小说。晓莲请了个人看店。她决定在物质上和精神上都支持天胜。于是，他们坐飞机一同去了东京。那满山漫野的樱花，就像梦幻一般。天胜在去日本的日记里写到，那年花开，我和晓莲的梦之旅如同一条河流，让人感慨万分。“天胜，我会支持你的”晓莲抚摸着天胜的额头说道。正巧，晓莲和天胜回国后，素云带着孩子哭哭啼啼地闹着要与天胜复婚。天胜不答应。素云赖着不走，儿子闹着要爸爸。出于骨肉至亲，天胜为了儿子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晓莲，对不起，我……”天胜觉得自己又一次愧对晓莲。这段日子以来，晓莲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所有人感动。可是，命运捉弄人，他们之间的情谊到此结束。天胜出书后，晓莲买了一本。离梦想还远着的晓莲，终于在一次同学会上遇到一个服装设计师，她表示要帮助晓莲完成梦想。晓莲很冷静地答应了，而当时那种心情溢于言表。

四

那年花开，晓莲怀着兴奋的心情去外省进货。听说外省的衣服花式很好，她便带了现金搭大巴车去了外省。在大巴上，晓莲遇到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士，看上去很成熟。他递了一杯水给晓莲。晓莲默不回应，可能是怕遇到坏人。那时晓莲也30多岁了，至今感情还是空白的。那个男士伸出一只手要碰她，晓莲叫了一声，所有目光聚集了过来。仿佛是一道闪电，打动了一个女人脆弱的内心世界。晓莲想起自己第一次偷吃禁果在18岁那一年，那一个激情的夜晚，天胜搂着晓莲在床上荡漾着身躯。那一种梦幻般的场景，是晓莲走向成熟的第一步。是情感的追逐亦或是青春的萌芽，晓莲心里的爱是复杂的。她爱过天胜，也爱过智凯。不过爱情的失败令她痛苦，是她心理上的成熟走向新的阶段。往事如流水，晓莲忘却了打开心门，也忘却了追逐爱的信仰。在她的生命里只剩下梦想，和一点仅存的奢望。

小真遇到麻烦事了，整个人变得忧郁起来。原来，她被人捉弄了，一个原本活泼可爱的她，一时间变得陌生起来。晓莲看着觉得心里很难受，便说了句，要不去看医生。小真答应了。而检查结果是患有轻度忧郁症。这种症状是可以治愈的，因为是首发。小真患病后告诉晓莲，说她对生活失望了。晓莲着急的劝慰她。希望她能振作起来。

而后的日子里，晓莲依旧孤独一人。天胜的儿子已5岁多了，他希望自己的人生有更大的力量。素云与他复婚后感情一直不好，因此，这一次，天胜决定做一回真正的男子汉。“离婚吧，素云，我想我们的婚姻到了尽头了”天胜勇敢地说道。而素云对这段婚姻也看不到希望的曙光，因此便答应了离婚并发誓永不再在一起。

离婚后的天胜，鼓足了内心全部的勇气向晓莲求了婚。晓莲这一次是真的又找回了人生的春天。这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那年花开，晓莲与天胜完成了婚礼。而下一个花开，在每一个追寻梦想，渴望爱情的青春年少的人的心里留下深深的痕迹。或许，是一种尘世的苍茫吧！

  张如冰，女，1994年生。福建惠安人。诗人，惠安县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歌作品散见于《军事文学》，《泉州文学》《惠安文化》《惠安文学》《惠安乡讯》等报刊刊物。曾获《军事文学》我爱家乡有奖征文活动三等奖。有作品入选《世纪诗典》《中国江海诗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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