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隐形”人口待在本不属于他们的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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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隐形”人口待在本不属于他们的城镇

[摘要]如果我们认为传统中国在这方面做得不错的话，我们从历史中梳理出经验和教训是，一个基于深厚的文化和文明传统的、有自主性的基层秩序系统非常重要。
作者：张静（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杨早（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
文章要点：1.在所有东西都在流动、所有东西都在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基于原来静态社会结构的制度还能不能发挥作用？恢复传统组织结构，再建宗法结构，把家庭价值再树立起来，能不能解决今天的问题？是基于意识形态，还是现实效果来讨论这些问题？都是今天绕不过去、因而需要认真对待的问题。2.传媒界有一句话是“没有进入媒体的事实不是事实”。现在中国有一块特别没有观察到的地方，即中国城镇。大量到城市打工的年轻人回去不住在老屋，会到县上或镇上买房子，他们的后代会出生在县镇上。那些被滞留在城市周边、边缘地带、在小镇上无所事事的、没有出路的年轻人怎么办？
[img]file:///C:\Users\dell\AppData\Roaming\Tencent\QQ\Temp\TempPic\V3CCS{@)~O7T[5SXAU)J6~R.tmp[/img]【编者按】日前，清华大学政治系教授任剑涛、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张静、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杨早做客腾讯思享会·思享闲谈系列活动，围绕“中华文明的文化创制”展开讨论，思索中华文明和文化的困境和出路。以下为现场交流互动环节部分实录：张静：面对流动社会，传统宗法结构未必管用提问：市场经济以来，乡村宗族组织结构和宗族文化都被破坏掉了，也有研究宗族社会学的学者要求重建宗族文化，你怎么看宗族文化退场之后的乡村失序，今后该怎样去维续？
[img]file:///C:\Users\dell\AppData\Roaming\Tencent\QQ\Temp\TempPic\5(`[T@4TOS$$GWFKIBYE_8W.tmp[/img]乡村宗祠张静：在维持乡村秩序方面，历史上宗法结构曾经起到巨大作用。在传统乡村社会，以乡绅为主要权力中心的治理体系，和以君王为权力中心的官僚体系，各有领域，并行不悖。更重要的，传统乡村社会有自己的文化基础，有书院、有私塾、有图书馆、有教书先生、有祖宗庙堂。它们构成一个信仰、价值观和行为的社会约束系统，很强有力。另外，士绅和官僚阶层共享一种意识形态体系，也很重要。传统乡村社会也有自己的法律制度（宗法制度），如果犯事，族长要处理，做出处罚。此外，传统乡村还有自己的经济基础，乡绅是经济上有资源和有能力的大地主，他们介入地方公共事务。这些都是乡村秩序的来源，也是传统社会的稳定来源。如果我们认为传统中国在这方面做得不错的话，我们从历史中梳理出经验和教训是，一个基于深厚的文化和文明传统的、有自主性的基层秩序系统非常重要。但是今天的社会已经很不同，现在的人口是流动的，原来乡村的约束系统无法在流动社会发挥同样的作用。经济要素的价值——比如土地，财富的来源——比如农作物，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多元性和异质性状况不同以往。那么，在所有东西都在流动、所有东西都在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基于原来社会结构的秩序、制度还能不能成立？恢复传统组织结构，再建宗法结构，还能不能发挥作用？我没有答案，但坦率说，我是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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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些都是再出发面临的挑战：我们是否可以从已有的经验中学到怎么做？经验的价值实际上取决于对当今社会的认识。我们无法否认它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变化。就好比，从前这里是一条大河，我们撑船解决交通问题，现在河水干了，再撑船，也解决不了交通问题。杨早：中国城镇是特别没有被观察到的地方杨早：今年春节的时候，我的一位同事到江西农村做田野调查，回来说到一个现象，非常有意思：他住过三个村庄，都有小卖部，可以买到面包、方便面和矿泉水，但没有烟酒，因为青壮男子都不在了，只剩下老人、小孩，没有人消费烟和酒。中国乡土空壳化非常厉害，每天都有近百个乡村消失。每年春节前后，都有好多关于回乡的文章，写得很动情，但也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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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媒界有一句话是“没有进入媒体的事实不是事实”。现在中国有一块特别没有观察到的地方，即中国城镇。大量到城市打工的年轻人回去不住在老屋，他们会到县上或镇上买房子，他们的后代会出生在县镇上。更典型的，如广东很多打工二代不愿意回老家（那里也不是他们真正的老家），但又不能在当地落户，只能漂在城乡接合部或者小镇。中国有大量“隐形”的人口待在本不属于他们的城镇，而且这些沉默的大多数人，出路也非常狭窄。我们经常说高考是底层或农村子弟唯一的出路，可高考制度就是不断地从边缘往中心抽血，把大量的精英、人才抽到城市，而没有回流。长此以往，城市是一个漩涡，那些被滞留在城市周边、边缘地带、在小镇上无所事事的、没有出路的年轻人怎么办？我没有答案，但大家可以把眼光集中到我们平时看不见的社会群体身上，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处境，他们的想法可能与现在在北上广深的主流观感，是完全不一样的。（编辑：胡子华；此文为思享闲谈系列“中华文明之文化创制”活动发言实录。小标题及图片皆系编辑所加，除现场图片，其它图片皆来自网络。思享闲谈系列活动由腾讯思享会主办，清华大学教授任剑涛担任总策划，每月一期。）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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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政治社会学、法律社会学、社会转型与变迁。主要著作有：《法团主义》（1998），《国家与社会》（主编，1998），《基层政权：乡村制度诸问题》（2000），《利益组织化单位──企业职代会案例研究》（2001），《哈佛笔记》（2005），《现代公共规则与乡村社会》（2006）等。
[img]file:///C:\Users\dell\AppData\Roaming\Tencent\QQ\Temp\TempPic\S``8A}{X5YCEW}9BDA[TLJF.tmp[/img]杨早，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主要关注中国近现代舆论史与文化史、当代文化研究等。著有《纸墨勾当》（2001），《野史记：传说中的近代中国》（2005），《清末民初北京舆论环境与新文化的登场》（2008），《民国了》（2012）。